【征文】华山脚下华山村,村里有个刘寡妇……

刘寡妇是大家公认的华山村最美的美女。

刘寡妇,五年前,坐着一辆马车,带着一个贴身婢女来到华山村。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,也从来没有人能从她嘴里问出答案来。她只说自己姓刘,死了丈夫,婆婆说她克夫,给了她点钱就把她赶出了家。她没地方去,带着丫鬟四处漂泊了一阵子,路过华山村的时候,觉得华山村安静宁和,就定居了下来。

大家都猜得出来,她一定出身于大户人家。因为,就凭着她口中所说的“婆婆给的那一点钱”,她买下了华山村口的小茶馆和周围的土地,而且翻修一新,茶馆面积大了几倍。 现在的茶馆,最外面是大厅,是给散座的客人准备的。大厅可以歇脚,还提供免费的大麦茶,以及一些廉价的绿茶,花茶,主要服务对象是过往的普通旅客,村里人有时也会来这里喝喝茶,聊聊天。 大厅往里,是一个小院,中间假山水塘,周围几间雅座。雅座雕梁画栋,颇有江南水乡的风格。据当时设计小院的,当地最好的设计师hash说,这个刘寡妇对家居设计颇有见地,自己设计的时候,她提了不少建议,后来证明都是既巧妙又适当的设计。这些话更加深了大家认为刘寡妇来自大户人家的猜想。 雅座主要针对高端客户,比如过往的客商,临近县城的官员,行走江湖的侠客等等。雅座提供的茶,从西湖龙井,云南普洱,到黄山毛峰,各种档次都有,甚至听说刘寡妇还有产自武夷山的极品大红袍。这种茶据说直接采自武夷山顶的那六株大红袍母株,和其他采自嫁接过的大红袍子株的顶级大红袍颇有不同,当然了,只有人说,从来没有人喝过。这个是很正常的,当一个华山村这样的小地方,突然冒出了一个刘寡妇这样的人物,在当地那些普通穷苦人的脑子里,出现任何猜想都是不过分的。 雅座再往里,还有一进小院,那就是刘寡妇和她的贴身丫鬟住的地方,从来没有人进去过。

雅座大多数时候都没有生意,所以,刘寡妇在其中一间里摆了一张麻将桌,经常会邀请村里一些说得上话的人一起打麻将。虽然刘寡妇人很随和,也很低调,但是村里的穷苦人家,还是能敏锐的感觉到她身上的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。自惭形秽之下,普通人很少会和刘寡妇讲话。村里只有几个人,包括地保,读书人李铁嘴,杂货铺李四,还有一个新来的外地人老秃,能在刘寡妇面前侃侃而谈,所以,也只有这几个人,是茶馆雅座麻将桌上的常客。

和其他的小地方一样,华山村也有阴暗的一面,代表人物就是那个自称在华山学过几年武功的王小二,每天纠集着一帮无事可做的无赖混混,在村里欺行霸市。刘寡妇来了以后,王小二也曾动过歪脑筋。一个月黑风高之夜,王小二让同伴守在墙外,自己翻墙进了刘寡妇的小院。谁知道片刻之后,却被人打折了双腿双手,又隔着墙扔了出来,后来养伤养了半年才好。那天之后,王小二绝口不提当晚之事,也收敛了许多,每天最多偷偷村里老大娘的老母鸡,刘寡妇他是再也不敢招惹了。大家都说刘寡妇一定会武,也有人说,刘寡妇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,会武的应该是那个丫鬟。于是,对刘寡妇的猜想,又多了一种,那就是出身大户的武林世家。但是不管是哪种说法,也没人敢去证实一下。 就这样,刘寡妇在华山村里安安稳稳定居了下来,哪怕是三年后,她的贴身丫鬟病死之后,也没人敢再去翻她家的墙。

老秃,也是一个奇怪的外来人。

他比刘寡妇晚来大概一年的时间。他的真实年龄没人知道,也许不像他看着那么老,但是他那略秃的头顶,还有他那说话时老成持重的表情,让大家都习惯了称呼他 “老秃”。他的真名反而没什么人知道,有一次,村里的冯铁匠说,老秃的名字叫龙飞。结果可想而知,冯铁匠被人笑了整整一个月。像老秃这样长相的人,会有一个龙飞这样跋扈的名字,用膝盖也能想出来是不可能的。

老秃应该是受过教育的人。因为村里人发现,村里最有学问的人李铁嘴,经常会和老秃在一起交谈,而且谈得还很愉快。那可是李铁嘴呀,他看村里这些没读过书的人的时候,眼睛可是长在头顶上的。

但是,老秃又明显和李铁嘴不一样,因为,他看村里这些没读过书的人的时候,眼睛是正常的,而且是真诚的。村里的穷人们惊奇的发现,这个读过书的人,也会和他们一起喝大麦茶,也会和他们一起不计形象的放声大笑,也会和他们一样在急了的时候骂娘。所以,很快,老秃就和村里人打成了一片,无论是上层的几个地主或者读书人,还是底层的老百姓们,都忘了他是一个外来人。

有一个人没忘,就是那个偷腥不成反被打断了手脚的王小二。大概在他看来,老秃既不像会武的样子,又没有一个会武的丫鬟,还是外地人,应该是好欺负的。所以,在他养好了手脚之后,他带着在他被打断手脚扔出墙的那天全吓跑了的那帮兄弟,来找老秃。还是老规矩,兄弟们守在外面望风,王小二一个人进去。这次没有人被打断腿和手,不过那帮小混混还是大吃了一惊。因为,没过多久,也许和上次王小二被打断手脚差不多的时间,王小二又出来了,而且还是和老秃有说有笑,像是多年老友一样一起出来了,临走的时候还客气得对老秃说“不用送了”。事后,王小二对这事又是绝口不提,两个人也没有真的像那天表现得那样成为老友,因为,老秃从来没有去和王小二一起偷鸡。

老秃一直单身一人。村里女人挑丈夫,一般是不看长相的。所以,虽然老秃的形象砢碜点,但是,以他在村里的人缘,还是吸引了一些女人,会在田间地头小河边冲他抛媚眼,当然,这种媚眼,是相当直接,相当不含蓄的。在刘寡妇来之前一直自称是华山村第一美女的翠花,在尝试了多次抛媚眼,数次主动上门都未果之后,愤怒的向村里人宣称,老秃一定是天阉。但是这种流言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,因为,大家都发现了,老秃喜欢上了刘寡妇。

因为,每次和刘寡妇一起打麻将,老秃总给刘寡妇点炮;因为,平时口吃伶俐,能说会道的老秃,在刘寡妇面前经常结结巴巴;因为,如果有时打麻将,老秃早去了一会儿的话,剩下的李铁嘴,还有地保去的时候会发现老秃经常面红耳赤,像是刚调过情的样子(当然,其实老秃只是和刘寡妇面对面的坐了片刻,还经常是一句话也没说)。

最近几天,小茶馆比平时要热闹。因为,过往的人开始多了起来。说是过往,其实,这几天经过的人大部分都是要进山去的,而且,都是武林人士。

据华山村唯一会武的武林人士王小二猜测,这些武林人士都是邪教手下,要来剿灭华山派的。虽然王小二的武功除了偷鸡和打架,没在其他地方用过,但只凭他的武功是从华山学的(也许是偷学),他就一直自诩为华山门下。此刻,师门有难,他大好男儿王小二又岂能坐视不管。于是华山村茶馆外不远,就多了一个私设的关卡,王小二要在这个关卡挡住所有邪教人士!

刘寡妇,老秃,李铁嘴,还有地保,在雅座一边打牌,一边透过窗户,观看了王小二护卫师门全过程。 于是,今天打牌,大家都多了不少摇头和叹气的动作。

晚上,王小二那帮铁哥们纷纷从躲藏的地方出来,把王小二抬回家,帮王小二统计了一下今天的战果: 被闯关:一百五十三次 被闯关成功:一百五十二次 成功堵截:一人次(可惜此人不是外地的武林人士,是村里每天给华山派送菜的老大娘。关于这一点,王小二振振有词,“我堵住送往华山的菜,把邪教手下都饿死。”可是,按照这个逻辑,先饿死的应该都是他的师门华山派的前辈……) 另计:受伤三十一处,有被人用拳头敲在头上的大包,有被某些好心人小心翼翼卸下的右臂手肘关节,有被某些脾气暴躁之徒砍伤的左臂,有被马踢断的左腿…… 王小二的所有朋友都劝他,说他已经尽力了,明天不用再去守关了。王小二却说:“我虽然断了两只手一条腿,我还可以飞腿踢人,正好练练传说中的佛山无影脚……”最后,他的哥们儿们实在受不了了,大家一拥而上,把他剩下的一条右腿也敲断了,可惜了这位无影脚大师了。

第二天,约好打牌的李铁嘴迟到了。最后,匆匆赶到的他说,今天一大早,王小二就爬到他门前,堵着他的门,求他帮忙给华山派写信,希望华山派能在覆灭之前,在华山祠堂给他立一个牌位,不管怎么说,他也是华山派的护派功臣……

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打牌的时候,大家的话题自然是离不开这些武林人士了。 今天和昨天又有了一些不同。昨天来的,大多是孤身一人或者是三三两两结伴,衣着也比较普通,在茶馆歇脚的时候也只停留在大厅。 今天来的人里,多了一些结伴人数比较多,衣着也比较华丽的,看来是武林中一些有头有脸的门派也来人了。这些人,把大部分包间雅座都包了下来。虽然衣着光鲜,但是大多数人还是改不了江湖喜欢,说话粗声大气,打牌的四个人都不用去问,就听了一个大概。 原来是最近东海突然冒出一个用刀高手,名叫方舟。此人孤身一人闯入天下第一大帮斧头帮的总舵,单挑斧头帮帮主“霸刀”于哥,将于哥打成重伤,并成功收服了斧头帮上下,连于哥都归附于他。 此战得胜之后,方舟更是放出狂言,要挑战中原所有的用刀高手,下一个挑战的就是隐居华山的日月高手无欢。 来此的众人,都是来观战的。

听到“霸刀”于哥重伤的时候,刘寡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随手打出了一张六饼。坐在刘寡妇对面的地保大叫一声:“胡了,庄点门清一条龙……”却不料坐刘寡妇下手的老秃不动声色的把牌从他手里抢走,说:“我截胡,有吃有碰,小P胡……”地保不依,两人吵做一团。刘寡妇似乎有心事,也不去制止。

正在吵吵闹闹的时候,雅座的院门口走近一老一少两人。老的一身青色长衫,鹤发童颜,头上梳着一个发髻,手中提着一根绣着太极八卦的布幡。小的那个十五六岁,是个小姑娘,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,不住打量周围的人。

离牌桌最近的一张桌子上突然站起一个粗豪大汉,大声叫道:“这不是天下闻名的江湖百晓生——诸葛不亮先生吗?诸葛先生,来来,这里坐……”